柠檬味温水

红酒蜜饯①

①重修产品:短篇
②只有北南伊剧情,其他人的出现大概是剧本需要
③意识流/精致主义
④年龄限制有
⑤取材来自一位不知如何召唤的太太
⑥霸道总裁爱上我

◆献于哔哩哔哩一位太太作品《Do What U Want》的赞礼

赤脚的他站在二楼的阳台,放下手中猫状的透明玻璃花洒,从吊带裤的侧袋里摸出一块圆形的象牙小镜子,然后开始在蓄满阳光的清冷空气中,对楼下正要穿过花园的男孩背影划着圆摇晃。你能听到一阵缀在银镯子上的小铃铛般的吟笑,转过身来,从小圆镜上反射而来的光瞬时点亮你鼻翼两侧和眼底的阴影。你会猝不及防抬手挡住那股耀眼的气息,照亮你的,应该是那般阳光明媚的笑。

●○●○●○

心不在焉地望一眼手表,罗维诺·瓦尔加斯别过头自以为不留痕迹地咽下一口已经凉了的蓝山。身边那个女人正在整理一沓打印文件,他看似在盯电脑屏幕,实则低头端详着女秘书裸足的红色高跟鞋。

“经理,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会议文件了。”

“谢谢,我知道了。”

罗维诺漫不经心移开目光,在为所谓的会议打着标签——过程繁琐,浪费时间,令人堪忧;他想,如果一群菜鸟员工被公司雇佣,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这才是最大的不幸。作为公司的销售主管,他向来凭着自身对现世需求的理解,把一批批差强人意的雏崽踢出这个公司庞大的职场帝国经营范围。

公司里资深的人都知道管理高层里最不该惹三个人;第一位是席居总裁的罗维诺的弟弟、费里西安诺,第二位是财务部经理,第三位便是罗维诺——但凡见识过罗维诺精炼毒舌能力的员工都品尝过一连串恐怖的蝴蝶效应。

作为被外人看来脾气温顺的老板,费里西安诺会根据他哥哥的愉悦程度来测定员工评价,在工作中挫败过罗维诺的员工在每年圣诞假前总能拿到一份嘉奖——自然是后果可想而知的、一份平易近人而满怀歉意的微笑与一句否决审判。

实际上,费里西安诺早已明白罗维诺在利用自己的弱点把一些足以疯狂生长的给公司带来提升的有用材料碾压于他岌岌可危的权位资格下。

无数次费里西安诺捏住下巴透过玻璃凝视罗维诺的办公室时,他轻微显得疑惑,终于有所考虑,如果尝试着不给罗维诺任何机会,也许他就不会那样猖狂。

应该想得到,罗维诺因此而有些害怕他。

罗维诺在每张椅子前发出一张打印资料。二十二个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年轻人或情愿或不满地上好发条,等待罗维诺开口引导他们开始新鲜的周而复始的运转。罗维诺没有独门的有效耐用的润滑配方,也没有超前的先锋冷僻的技术,没办法,他说,他也是这庞大、严肃却疏漏百出的企业运行机器的一部分,它的一颗上任不久即行将生锈的小零件而已。

会议刚开始,突如其来的费里西安诺不怀好意地插脚打扰,罗维诺抬眼,看见了他。他走进来,Amani的鞋跟在地面上不疾不徐地敲击出温钝的声音,座上的员工纷纷朝他点头微笑,小声说着“老板好”。罗维诺习惯性地一页页捏翻着资料,却从不看它一眼。从纸盒里拣出一支新油漆笔,照旧,先撅去笔盖,转过身对着刚擦洗干净的白板却突然想不起要写什么了。

罗维诺顿了一下便转过身来,觉着自己又将无意识地去捏翻纸张,便下意识地克制住弯曲僵硬的拇指和食指。费里西安诺搭着腿,他端正地一人坐在最后一排,罗维诺正对面,看到罗维诺终于无措而直接地注意他,刚要氲开的笑容便挂在了眼角眉梢——请继续吧——他那含着言语的眼眸说道。

“费里西安诺……”

罗维诺皱皱眉,轻微叫出他的名字。

“没关系,我想旁听,可以吗?”

“当然。”罗维诺冷漠地应答,却故作坦然自若笑了起来。

也是那样被收起来的笑意,那清浅随意的眼角眉梢。在这精巧的眉上逛一圈,于一边嘉静的眼角搁浅,一步一步爬升的愿望便无端陷入脆弱娇惯的信赖之中了。透过窗户洒进来的大束的阳光在会议室后边的空地上恣意繁衍旋转着。罗维诺启始稍显磕绊的讲解在那刻短暂注视之后,反而愈加流畅。

对方却消逝了安之若素的表情,稍为认真地注视他的一举一动,那般神态使罗维诺不由惊奇——“告诉我,为什么销售额连续三个月都在暴跌?哪里出了问题,我希望你能尽快解决。我可是一直都在相信你的,哥哥。”然而他想起那个男人曾这样出于善意地警告自己,不由得还是绷紧了身体。

费里西安诺在桌子上展开那页经过复制粘贴的资料,打印碳粉仍带有温度,随即将它揉作一团很潇洒地向后丢进脚边的纸篓。然后从随身带的小手帐上撕下一张纸,用原子笔在上面饶有兴致地写着什么,同时莫名地向对面投影屏幕前的罗维诺微笑并挑衅般地直视着他,罗维诺也没有理由不迎合、不配合那种挑衅的眼光,一面继续分析手上的数据。

那种眼神、他莫名感到不爽。

半途,费里西安诺站起,走上前,把叠起来的字条用指尖压在罗维诺的桌前,暧昧不明地抚过对方撑在桌角的手背,轻佻一笑,兀自走出了会议室。罗维诺快速把纸片捏在掌心,用心神不定的目光扫一眼同时注视着他的员工,坚持把屏幕的演示稿切换下去。

在会后空暇之时,他才轻柔而不容抗拒地抽走手里的纸条——嘘,午餐时分来天台见我。

多年后罗维诺在这件事上反省时想起,费里西安诺,此前没有来过他的会议。那仅有的一次,果真是预谋?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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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维诺挽起白色衬衫长袖的手臂抵在银白色敞篷兰博基尼的窗边,昏暗的停车场,打火机清脆摩擦,一抹带着幽蓝的焰。他咬着黑色的YSL,仰头,轻吐连绵缱绻的烟雾,缭绕于灯光。他优雅的侧脸轮廓线,在二手烟氛围的微妙衬托下,呈现复古胶片的韵味。

他再次拨通那个倒背如流的手机号码,亦是如此,廿数失败的馁废。他确信对方早已把他拉进了黑名单,直到他自己气急败坏把脏话吐到洗手间的墙壁上。呵。什么态度。他狠狠吸一口烟,抓乱额前的深棕色碎发。

工作上,费里西安诺和他搭档近五年,而且借助那紧密的兄弟纽带相庇护,已然有了精密默契——完美水晶,不知何时会被击裂。罗维诺暗骂。真是无情的人。

而费里西安诺,他想起他在伤害罗维诺时看见的那道当即开裂的伤口——是的,罗维诺的深绿色双瞳让人无法拒绝。它们似一对美好伤口,没有历史,只有微酸痛楚,同时也轻易弄疼。

的确费里西安诺已经做出了决定。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他和罗维诺在办公楼天台的栏杆前,他背过身,手不可挽留地搭住对方的肩、同时感受到罗维诺不易肉眼察觉的颤抖——对不起。

他垂下眼帘唇角闪过一丝苦涩,“你被解雇了。”——踏着疼痛的脚步,肩背曲张,面容舒展,冷漠离去——“你太弱了。”

他犹知道,身后的罗维诺一直保持着一种近乎绝望的静默伫立,脚下是数英尺的警觉,而那姿势,正是对暗中光明的谦卑祈祷。

也对。罗维诺蹙眉,蠕动的唇瓣上苍白的齿印浅淡。放开我吧,你的束缚——其实都是对自己的无理偏执。

他便独依在一截锈迹斑驳的简陋铁栏杆上,翘首凝望远方。用脸颊轻微呼吸,一并明亮发散的视线、向上挑起的细眉、冲动翕张的鼻翼,所有看似经过刻意雕琢的表情设计,都暗合了故事开阔坚实的期冀主题。正如从铁栏杆两端向空中呈交叉形无限延伸的绳索一样,体内缓慢炖着的感奋和跋扈终要从肢体的神经末梢渗延而出,仿佛身落万丈。

烟丝在指间充盈,罗维诺抬颌靠着真皮背枕。他已经不想再允许妖冶的烟草味在脆弱肺叶里膨胀,怕是会爆炸。他启动引擎,青蓝的车灯亮起,它们和男人微妙变化的面颊线条,契合成一种摇摆又坚韧的呼吸状态,它们要牵引着这个不安的、祈求希望的素净魂灵,做出对赤裸命运的原始拓荒。

他需要放肆。

一条又一条张扬的马路像是摧毁他的历史凭证,光明正大,袖手旁观。他发了疯似的追赶、跨越,载着他的躯壳,被针扎破以后流出去了所有,现在里面只是蓄着风。

终于,停在自己的公寓门前,狂郁的司机熄掉了火,他沉沉趴在方向盘上,本有难得的哭泣的欲望,却没想到迅速睡了过去。

只是,睡得很浅。梦里念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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