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味温水

D E S I R E.(1.)

重启D E S I R E.

温水渐凉:

①APH北南伊+亲子分
②地下世界+意大利宪兵

(1.)

/1952./
/意大利西西里蒙特莱普雷./

「你可以轻易打败一个男人,却永远不能让一位英雄跪下。」

远方大教堂的钟声悠扬飘向城市上空,青年踏着巷道的石板行走,仿佛重新回到凡人曾经熟悉的世界——只是这般世界似乎少去一份真正能使灵魂曾分依恋的点滴。

像诅咒一样,所有穷人扎堆的地方都是坟‖场。乱‖葬‖岗。尽管在礼拜日,低沉的弥撒钟声依旧如丧鸣回响、南风里偶尔带来鱼汛丰收的迹象,这里仍然被坚决地排除在时代之外,纯粹是因为,居民们用思考生活的方式来思考死亡,并且不知羞‖耻地认定,是漫长的生活、而不是贫穷在剥夺他们的希望。

年轻男人双手插入外套衣袋,橄榄绿双眸审视般掠过每一层建筑。西西里人们,先是失去祖辈生活的领地,而后又在自由的国度里沦为下等公民,这些历史好像海湾的潮水,不断冲刷着原住民的神经。泥泞的坡道被改建成沥青路,长满杂草的空地被浇灌上水泥,紧密的聚居社区曾经那么完整地保持着他们的风俗传统,为了得到承诺的公平和经济福利,他们只好眼睁睁看着工业化的设备把这片区域分割成四四方方、凌乱的保留地。

直到现在,一闭上眼睛,还可以听到码头上货船的机轮空转、黄昏时分广场上毫无节制的笛鸣和鼓声、烈色夕阳的幕空里红隼飞蛾扑火向燃焰天际冲刺翱翔的鸣叫。

俯身钻进街边一辆敞开门的菲亚特轿车,青年由指尖递出一把左轮手‖枪,放到驾驶座里另一个中年男人掌心。

前者的青年表示需要打几个电话。然而这个安排被礼貌地拒绝了,因为在贫民聚居区,人们像抵制奴‖隶印记一样抵制通讯线路,也痛恨被改进。“这里是最不堪的村庄,因为缺少建设资金,他们还活在可怜的历史里,罗维诺先生。”驾驶座上的男人皱着眉说,信风里鱼腥让他喉头发堵。

真是讽刺,罗维诺·瓦尔加斯暗想:他们也许只会一面怨恨,一面自作自受。只有在为了选举奔波的忙碌季节里,才能瞧见他们高举着双手、表明自己同样有血有肉,而平时,他们的血只会流向阴沟,黑红色的皮肤上只配被划出伤口。

“放心。”司机饶有深意地看了罗维诺一眼,“一旦上了老板的餐桌,每个人都会变成您的朋友。”这句留有分寸的恭维话连同好整以暇的态度,都是精明的证据,事实上,罗维诺正是出于宣之于外的能干名声,他才能有尊威在地下世界拥权。

在他的同党里,他的确英俊得令人嫉恨,尽管脾性可怕,不经意间露出的微笑仍能让人联想起青春期那种明媚的快乐,他把这当做特殊的礼仪,而不是与生俱来的习惯。在他完美的外表下,有一颗空荡荡的野心,随时准备收割和索取。

“哼。”罗维诺左侧唇角勾起,双眼微眯,拍拍司机的圆膝盖,“狩猎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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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长正是在贫民区出生的孩子,并且无惊无险地长到成年,尽管严格意义地说,他算不上这里的居民,居民还是准备以迎接游子的热情接待他。

镇长整理衣领,满脸蕴笑地下车,身旁人头攒动,空气的温度随着欢呼声一点点地升高。他的眼光看向旧军‖火‖库粗糙斑驳的外墙,抬起手向半空中不确定的形象挥舞,镀金的袖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听到他们喊他的名字,而且一嚷起来就没完没了。

五分钟后,乐队的声势才盖过人群的喧闹,小号手鼓足腮帮猛吹了几个音符,提醒镇长先生说开场白。他走上讲坛,先用深情的眼神抚摸过每个人的头顶,每当他所言非实的时候,他总是这幅表情。欢呼声又升腾起来了,群众们廉价的热情仿佛海岸终日飘荡、被白昼浪费掉的阳光。

他用凝重的语气表示,如果对自由最满意的时候就是谈论它的时候,那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接着,他又提起早年的贫穷和困苦,好像是在说另一个时代的往事,其实寥寥几句,就把所有人的生活都尽收眼底。他带着令人心碎的哭腔,说几句就抹一抹眼眶,活像是神本人在传播教义。

汽车刺耳的喇叭搅乱了演讲和谐的气氛,紧接着,“砰”地一响,车灯碎裂的声音让所有人不得不放下注视的目光,转头去查看情况。司机窜下车来,对着前面停靠的一辆黑色菲亚特轿车高声怒骂,因为从事故现场看,这完全是一次不可思议的碰撞。菲亚特驾驶座上走下个踉踉跄跄的汉子,一顶宽大的兔毛毡帽低低地压在他的前额,除了一件肩头磨损的羊皮夹克,他上身赤‖裸,露出灰黄色的皮肤和胸口一大片墨绿色的刺青。他明显喝了酒,二话不说就跟司机扭在一起,那是这类人遇到干扰后的第一反应。由于前冲的动作太大,他的脚尖踢起尘沙,就像秋日傍晚,在猪血划定的圈子里,随着斗鸡翅膀扑腾飞舞的煤渣。

和其他人一样,镇长先生自小就看惯这样的景象,在那个时期,人们还把打‖架‖斗‖殴当作勇气,还更乐意挑个像样的地方动手。他耸耸肩,向身边的助手努了努嘴,确保缠斗不会扩展到更大的区域。身边的保镖不等招呼,已经从他隐身的地方站出来,打算用最快速有效的办法解决问题。

这类毫无价值的插曲,最后只能像褪色的书签一样,用来提醒某个时刻,自己曾出现在某处某地。可是其他人,他们已经从突发的冲突里找到了快乐,事情一旦向着偃旗息鼓的方向发展,他们就百无聊赖,感觉整天都白过了。

菲亚特轿车前排副驾驶座的玻璃缓慢摇了下来,谁也没注意从里面伸出了一段黑黝黝的枪‖口——不慌不忙地打出弹‖匣里的子‖弹,火‖药灼烧冒出的白烟飘向路边电线杆上横幅和彩带,仿佛是在节日狂欢的预演里,迫不及待地点燃去年剩下的受潮的鞭炮。

开始的两枪过后,所有人都惊呆了,还来不及四散逃开,就看见镇长先生的保镖仰面倒地。他的喉咙上插着一把精巧的蝴蝶刀,血从鼻子和嘴巴里溢出来,因为掺杂空气而鼓起一片浑浊的泡沫。

与他缠斗的汉子似乎是酒忽然醒了,轻佻的双腿好像跳芭蕾一样钻进菲亚特轿车里,转瞬就消失在前面街口拐弯的泥土坡路。

直到这时,人们才发现镇长先生也倒在地上。一发子弹打中他的左胸,另一颗从他的脸颊贯入,震断了鼻梁,那张英俊的面孔顿时成为一块松松垮垮的烂肉,随时可能塌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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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在时局最混乱的阶段,罗维诺·瓦尔加斯一伙仍然像铁钳一样,牢固掌握着城市地底黑‖市的命运。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想过,地下世界的一套能够在如何广阔的层面影响居民的生活。

传言说罗维诺控制了所有地底赌‖博的站点,出于对竞技的欣赏,人们心甘情愿地掏钱,在下层群众间对体育联盟进行推广;为了维护码头工人、保姆和建筑工人的利益,他们煽动大规模的游‖行‖示‖威,又通过政‖府‖后‖门操纵利益协商;每个有职业道德的成员都在他们手里登记造册、每个害群之马偷‖渡入境,他们总是比警‖察先得到消息——他拥有海岸最好的夜‖场和餐厅,因为要保证酒和食物的品质,甚至不惜亏本经营;他也做连锁快餐的生意,用几里拉钱一个的热狗填饱穷人的肚皮。

在他管辖的领域里,他是商人、政‖府、警‖察和法庭,是精打细算的实干家,他常对手下的人说,不要对虚幻的力量抱有畏惧,因为那会干扰判断力。他像最刻板的绅士一样维护自己的尊严,在社会背面,尊严与利益无异。

他也是活生生的传奇,一到傍晚,阁楼上姑娘的卧房里灯火初上,准备夜市的小贩亲眼瞧见他闲庭信步地从路牙上走过,年轻男人的时尚装束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这座城市还保持着年迈的姿态,他却只有二十多岁,但是直到马路拐弯的时候他的脚步才加快速率,倏忽之间就消失在蒸汽和烟雾缭绕的街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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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自:温水渐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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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柠檬味温水温水渐凉 转载了此文字
    自己挖的坑,哭着也要填完! 拿旧的东西放过来有点不好,不过现在看来我是没有可能产新粮了。
ヘタリアAPH北伊厨/杂食动物
喜欢随便写点东西的文手/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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